语言的象似性

• 与任意性相反
  • 乌尔曼 （ S．U llmann） 、海曼（ J．Haiman） 、斯洛宾（ D．I．Slobin） 等一批语言学家认为，自然语言的象似性具有普遍性，在语言中占有支配地位，从此将任意性视为语言符号的头等重要的原则的观点开始受到全面的挑战。(📖赵亮, 2006)
  • 普通语言学的奠基人洪堡特是象似性观点的拥护者，他在《论人类语言结构的差异及其对人类精神发展的影响》指出：“语言结构的规律与自然界的规律相似，语言通过其结构激发人的最高级、最合乎人性的力量投入活动，从而帮助了人深入认识自然界的形式特征。”(📖赵亮, 2006)
• 语言象似性的体现
  • 语音象似性
    • 语音象似性中音与义的关联性使人们猜想语言正是起源于对声音的模拟。自然主义学派（naturalist）的弗罗金（Fromkin）和罗德曼（Rodman）曾指出，模拟基础所指物的象声词就是语言的基础或至少是基本词汇的核心。他们认为，语言源于象声。
    • 叶斯帕森（Jesperson）强调，不能把语音象征只看成是语言最初创造时的力量，而是恒久地发挥作用使词与意义更加适当相关，语音象征是语言使用和发展中的客观存在。
    • 韩礼德（Halliday）的功能语言学也不把语言符号和意义看作两个相互割裂的层面，而是认为语言的每个层面（包括语音层面）都与意义关联。
    • 分类
      • 语音象征
        • 象声词，模拟自然声音（eg 萧萧），模拟人类声音（eg 父母模仿婴儿自然呼唤声）
        • 单音的语音象征
          • 对／i／和／a／所作的对比研究，研究表明／i／和“小、少”相关，而／a／和“大、多”相关。
          • 声频律（Frequency Code）基频的声调、元音或元音组合及辅音与高频声音、“微小”、“轻便”、“尖利”等义素、快速运动以及“不具威胁性”、“缺乏自信心”等情态意义相关，而低“基频”的声调或音素则与低频声音、“巨大”、“柔软”、“沉重”等义素、缓慢运动及“具有威胁性”、“自信”等情态意义相关。
        • 音组的语音象征
          • 英语gr- 表示沉闷而令人不快的声音，fl-/gl-表示闪耀的或移动的光线
        • 语境中的语音象似现象
          • 语音的延长加强情感
          • 语音的短促表示急促
          • 语音的缺失（沉默）
      • 组合象似性
        • 符号的组合受事件顺序（ 或认知顺序） 的制约
        • 符号的组合受认知机制的制约（eg 认知语言学中的射体和界标）
        • 符号的组合受社会文化的制约
      • 聚合象似性
        • 符号聚合体中语言单位标记性所具有的象似性
          • 在认知过程中往往无标记项容易被习得，因而最先被习得，这是由于无标记项形式上简单，出现频率高，分布较广；而有标记项则较难被习得，因而最后被习得，原因在于有标记项形式上复杂，出现频率低，分布不如无标记项广，且在运用过程中要受到交际、认知、文化或神经—生物等诸多因素的制约。
          • eg 绳子有多长不说绳子有多短，不容易被感知项为有标记项，容易被感知为无标记项
          • eg 单数、现在时、动词原形、主动语态等是无标记项，而复数、过去时（将来时）、动词过去式（过去分词、现在分词）、被动语态等是有标记项。
          • eg 修辞手法是对正常表达的偏离，能留下深刻印象是因为它们的有标记性
        • 符号聚合体中语言单位与社会距离之间所存在的象似性
          • 社会距离越远，人们采用的语言形式越复杂，语言结构越冗长。

1. 核心定义 (Core Definition)

象似性 (Iconicity) 是一个语言学概念，指语言符号的形式（如声音、形态、结构）与其所代表的意义之间，存在着某种模仿、相似或对应的关系。

• 对比：任意性 (Arbitrariness)
  • 象似性是语言“任意性”的对立面。
  • 任意性的例子：“树”这个词的发音 [shù] 与它所指代的植物之间没有内在联系，纯粹是约定俗成。
  • 象似性的例子：“砰” (pēng) 这个词的发音在模仿撞击声。

2. 象似性的主要类型

象似性不仅是简单的“模仿声音”，它可以分为两大类：

A. 图像象似性 (Imagistic Iconicity)

这是最直观的、“一对一”的模仿。

• 关键例子：拟声词 (Onomatopoeia)
  • 形式（声音）直接模仿其指代对象（现实世界的声音）。
  • 例如：“喵” (miāo) 模仿猫叫；“汪汪” (wāngwāng) 模仿狗叫；“哗啦啦” (huālālā) 模仿流水声。

B. 结构象似性 (Structural Iconicity / Isomorphism)

这是更深刻、更系统的一种象似性。它不是模仿单个事物，而是指语言结构的“关系” 在模仿概念结构的“关系”。

• 核心理论： 语言学家 John Haiman 在其1985年的著作 《Natural Syntax: Iconicity and Erosion》 中系统阐述了这一观点，称之为 同构 (Isomorphism)。
• 主要原则与实例：
  1. 顺序象似性 (Iconicity of Sequence)
     • 原则： 语言单位的排列顺序，象似地反映了事件发生的时间顺序或空间顺序。
     • 例子： "Veni, vidi, vici." (凯撒名言：我来了，我看见了，我征服了。) 句中动词的顺序，完美对应了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
  2. 距离象似性 (Iconicity of Distance)
     • 原则： 概念上关系越紧密，语言形式上的距离就越近；概念上关系越疏远，语言形式上的距离就越远。
     • 例子 (使役动词)：
       • (a) He made her leave. (他让她离开。)
       • (b) He caused her **to** leave. (他导致她离开。)
       • 分析： (a) 句中 make 和 leave 紧邻，表示“直接”使役；(b) 句中被 to 隔开，这个“距离”暗示了“间接”的因果关系。
  3. 数量象似性 (Iconicity of Quantity)
     • 原则： 更多的形式 = 更多的意义 (More form = more meaning)。语言形式的增加（如重复、添加词缀）对应着意义的增强或数量的增多。
     • 例子 (中文叠词)：
       • 高 (tall) -> 高高 (very tall)
       • 分析： 形式从一个字增加到两个字（重复），意义也随之增强（表示程度加深）。
     • 其他例子： 英语复数 dog -> dog**s** (形式增加 s，意义变为“多于一个”)。